杨  敬  东

    在中国工程院有一门三兄弟：黎鳌、黎介寿、黎磊石。大哥黎鳌生前曾给我写过信，要过资料；三弟黎磊石，我曾经在解放军南京总医院拜访过他。只是二哥黎介寿，一直没有谋面。  
    浏阳黎氏院士三兄弟都在部队工作，还都是医生，他们的成才经历充满了传奇故事。这里暂且按下不表，只说6月23日晚上采访黎介寿院士的事儿。   
    走进黎介寿院士的房间，看见他的手提电脑开着，一问，才知道他正准备一个学术报告的课件。这天上午，我们聆听了胡锦涛总书记的重要报告；下午参加了中国工程院全体院士大会，怎么晚上黎介寿院士还不肯歇一歇？一落座，我就问他，“现在还忙得很？”   
    “我现在还在第一线！”与院士们打交道，这话听得多了，连资深院士们也常常这样说。黎介寿院士生于1924年，84岁了，他讲的还在第一线应该是做做课题，带带博士生吧。谁知，没等我再问，他又补充了一句：“我还是研究所的所长！”“所长？”我心里暗暗吃惊。   
    “全所200多张床，15个博士生和硕士生。”他继续说下去。   
    我以为，他这么高龄的所长仅仅是把把关，谁知道他说的话又让我吃了一惊：“每周查两至三次病房，重病人天天要去看。”“清晨七时离家，晚上七时回去，中午饭也在医院吃”。   
    “嗬，忙乎十二个小时。晚上该休息了吧？”我又问。   
    “晚上在家，那还要看看书，上网查查资料，医学发展这么快，不学不行啊！”听到这里，我才知道，黎介寿院士的“还在第一线”，原来竟是如此繁忙的工作。 
    这时，我想起了黎介寿院士当年做成功亚洲第一例、第二例小肠异体移植手术，我讲出这些故事。没想到他思维非常敏捷，记忆力是那么好，马上接过话头说：“做成亚洲第一例那是1994年，我70岁了。”“我们这一代人，文革耽误了，真正搞科研那是1978年科学大会以后的事，大多是1980年左右”。 
    我跟黎介寿院士聊起他给许世友司令员看病的故事，我说：“看孙晶岩写的《起飞的生命》一书，许世友司令员喜欢找您看病，病看得好，还称您是‘艺术家’呢”。 
    他说：“不光给许世友司令员看，还有老将老帅，像粟裕大将、叶帅看过病”。 
    我眼前这位84岁的老人谈起话来，声音宏亮，精神那么充沛，便问了一句：“您身体很好”。没想到他说出更令我吃惊的话：“我现在还上台做手术。” 
    他说得那么平淡，我却惊讶地问：“还自己做手术？” 
    “是啊！手术开头、结尾，是他们做。中间我来做，要做五六个小时。当然，那都是复杂的手术，才会让我来做。” 
    84岁的老人，应是颐养天年的岁数，84岁的黎介寿院士依旧是那样精神抖擞地工作在第一线，赢得党和人民对他的崇敬。 
    临告别时，他很兴奋地告诉我：“就在我来京开会的前两天，20号这天，南京军区总医院为我和黎磊石兄弟二人从医60年开了庆祝大会！”  
    我也兴奋起来：“祝贺您，太好了！”  
    “我是60年从来没离开过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一天啊！”  
    这时，我突然想起，那句“我还在第一线”，那是60年如一日啊！   
    当天晚上，我还约好要采访另一位湘籍院士。告辞前想请他给我写句话，以便给青年学子做有关院士讲座用幻灯片打出来，我一提出来，他满口答应了，便坐到桌前写下这样一段话：   “一个人总得为人民为社会做一点工作，爱人民同情人民是持续推动工作的动力。黎介寿2008-6-23。”  
    看了这段话，我似乎找到了他84岁还在第一线，还上手术台的答案：“爱人民同情人民！”  
    走出黎介寿院士的房间，激动的心情一直没有平静下来，他的题辞久久在脑海里浮现。